杨立昆的一个转推,宣布Meta AI“已死”

2026年05月19日,13时25分42秒 科技新知 阅读 4 views 次

文 | 象先志

前几天,Julia Kempe在X上发了一条告别帖:宣布即将离开Meta,下个月起加入牛津的Ellis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继续做foundation models(基础模型)的基础研究。

杨立昆的一个转推,宣布Meta AI“已死”

但在杨立昆几小时内转推了她。

也许这位研究员并不为人所熟知,只要知道,他是杨立昆离职后,Meta内部研究方向最接近他的人,是纽约大学数学系Silver Professor(最高荣誉教席)就够了。

注意一个细节——杨立昆的页面上一直挂着一条签名式声明,第一句话是“I do not write posts on X.”(我不在 X 上发帖。)他几乎不原创发帖,一个月也转不了几条。但是这次他迅速转发了这条Meta的人事信息,似乎带有一种复仇的意味。

回到去年,小扎砸了 143亿美元请来的AI 急救方案亚历山大・王,加一个新建的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MSL)让杨立昆这样的传奇研究员不得不向一个 28 岁的年轻人汇报,从而导致了他从Meta愤然离职。而今天Kempa的离职,几乎已经宣判了小扎选择亚历山大・王的发展路径,已经走向绝路。

杨立昆的,就像给小扎和Meta下了一道判决:Meta的基础模型研究,永远也做不起来。

挖来的研究员,悉数离场

2025年6月,在Llama 4大模型发布后市场反响不佳的两个月后,Meta CEO马克・扎克伯格敲定了公司史上最大一笔对外投资以143亿美元收购AI数据服务商Scale AI 49%的无投票权股份。此次交易对Scale AI 的整体估值为290亿美元,其创始人亚历山大・王(Alexandr Wang)个人所持股份对应价值约50亿美元

此次收购案本质是一次人才收购,花143亿买王这一个人。Scale AI仍然独立运营,亚历山大・王保留原公司CEO身份,同时入主Meta 任新设立的 Chief AI Officer,直接向 Zuckerberg 汇报。

亚历山大・王只有28岁。

同步动作是大规模挖人。从OpenAI、Google、Anthropic、Thinking Machines Lab各家抢——光从Mira Murati的Thinking Machines Lab就一口气挖走5个创始人,包括传说中那个15亿美元的ghost engineer(业内多次报道,Meta 从未公开姓名)。

新成立的MSL被拆成4个组:亚历山大・王自己带的TBD Lab 做LLM、Rob Fergus带的 FAIR 改成MSL子团队做长期研究、Friedman带的 Products做消费集成、Aparna Ramani带的Infra做基础设施。

蓝图画得很大。Zuckerberg在2025年6月30日发的全员备忘录里把亚历山大・王称作 “this generation's most impressive founder”(这一代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创业者)。

然后9个月就走样了。

第一刀是2025年10月——亚历山大・王接手仅4个月,MSL砍掉 600个岗位。

第二刀是2026年1月——Reality Labs 准备裁员,让位给 AI。

第三刀是2026年3月——Meta 内部从“集中领导”改成“冗余领导”结构。新建Applied AI Engineering单元,由 Maher Saba 带,直接向CTO Andrew Bosworth汇报,不归王管。媒体当时的判断写得很直接:这一动作“ effectively strips Wang of absolute autonomy”(实质上剥夺了 亚历山大・王的绝对自主权)。

入主 9 个月,Zuckerberg自己开始收回授权。

接下来是 4 月。Muse Spark模型发布,被Wall Street描述为“有潜力,但投资者想看到战略”。然后是4月30日的Q1 earnings call——Bloomberg当天的报道标题:“Meta CEO Mark Zuckerberg Vague on Earnings Call About AI Revenue Plans.”(扎克伯格在财报电话会上对 AI 营收计划含糊其辞。)CEO自己也讲不清AI怎么变现。

到5月,出走潮开始。

至少8个MSL成员自去年7月以来已经离开。几个具体名字——Avi Verma:原OpenAI人,被Meta 高薪挖来,在MSL待不到一个月就跑回了OpenAI。

Ethan Knight:也回了OpenAI。

Rishabh Agarwal:在Meta 5个月后离开,去了Periodic Labs。

Julia Kempe也就是杨立昆转推的这位研究员:5月16 日宣布离开,下个月去牛津Ellison Institute做foundation models基础研究。

业内观察的原话是——越来越多前MSL员工正在对手公司浮出水面,OpenAI是常见目的地。

翻译一下:Zuckerberg斥巨资挖来的人,根本呆不住。Meta和小扎的急功近利,让所有专注研究的人都水土不服。

杨立昆的一个转推,宣布Meta AI“已死”

Kempa为什么重要?

简介来自纽约大学官网。

Julia Kempe是纽约大学数学系Silver Professor(最高荣誉教席),伯克利数学博士,2024年全职进Meta之前带过NYU数据科学中心五年。这种学术身份在硅谷工业实验室里是稀缺品。Meta把她挖进MSL,本身就是对外姿态——MSL不只是亚历山大・王的产品作坊,也有顶级学者愿意来。

她在MSL领导的是 Foundations of Reasoning Team(推理基础研究团队),专门给Llama装“会思考”的底子。Llama 3.3和Llama 4在推理上的能力提升,她是核心贡献者。

这个位置不能轻易换人——市场上不缺研究学者,缺的是同时具备学术声望、产品配合度、学术圈背书的人。她和LeCun同属一个学派,同在NYU Courant楼里,同样的欧洲数学背景,同样的研究品味。杨立昆年离开Meta之后,Kempe是Meta内部最接近他的那个替代者。

所以她离职不是一个研究员跳槽,而是Meta基础模型研究的崩塌。

她去的地方否决了亚历山大・王的整套打法,已经无法做成OpenAI、Anthropic那种工业实验室加规模扩张的路线,这是用自己的去向公开宣布:她不是放弃AI,她是放弃Meta的AI路线。

把她放回过去10个月MSL至少8个出走者的名单,她是沉没成本最大的那一个——其他人有的不到一个月就回OpenAI,可以解释为“水土不服”。Kempe待了将近两年,是看完内部运作之后做的判决。她都走了,剩下还在观望的研究骨干,门槛已经被她踩低了。

而Zuckerberg自己也在动摇。3月亚历山大・王已被部分削权,4月30日财报电话会被Bloomberg形容为“对 AI营收计划含糊其辞”。Kempe 5月16日离职,4天后Meta启动8000人裁员——这一切,很难被看作是巧合。

Llama 4开始,Meta就输了

回顾Meta的溃败,在去年初就已经开始了。

2025年1月,DeepSeek R1出来了性能逼近GPT-4,训练成本据称不到600万美金。硅谷震动。Meta慌了。

3个月后,2025年4月,Meta仓促发布Llama 4。当时业内的判断很直接:这是Meta对DeepSeek的回应。海外媒体当时的标题就是 “Meta's answer to DeepSeek is here.” Scout加Maverick两个模型先发,2T参数的Behemoth还在训练,号称做完会用蒸馏把能力下放给前两个。

然后Llama4翻车了。

Llama 4 Maverick在aider polyglot编码评测上只得了16%——同期Claude Sonnet 3.7 是60%上下。开源社区里Zvi Mowshowitz写了一篇推文标题就叫“Llama Does Not Look Good 4 Anything.”(Llama 啥都不行。)业内评价更直接:“Scout and Maverick feel like rushed responses to China, not tools for developers.”(Scout 和 Maverick 像是对中国的仓促回应,不是给开发者的工具。)

更难看的还在后面。Meta给LMArena提交的是一个叫 “Llama-4-Maverick-03-26-Experimental”的特殊版本——专门为human preference投票调过——一上线就刷到了LMArena 第一。社区识破后,LMSYS直接修改了leaderboard规则反制Meta。Meta自家的生成式 AI副总裁Ahmad Al-Dahle还得专门出来辟谣,但这个刷榜事件又让Meta再度抬不起头。

Llama 4不是技术失败,是节奏失败。 Meta想DeepSeek出来3个月就追上,做不到,所以选择刷榜。但刷榜被抓现行,比追不上更难看。

然后就是“牛油果计划”,但Meta在这个项目上的最新进展是:宣布延期。毫无疑问,难产的事实也完全做实。

更不必说最近Meta 对Manus的收购中止,整体看下来,虽然小扎对AI始终是望眼欲穿,但AI好像在追着Meta杀。所有的内部路线,几乎都走向了终结。

写在最后

横向对比来看——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 这三家,过去三年里没有任何一家用砸天价救场。OpenAI从Y Combinator时代慢慢长起来,Anthropic从OpenAI出走的几个人慢慢建队伍,DeepMind在Google内部默默搞AlphaFold搞了11 年。

只有Meta,一直在想花钱买条快路。现在这条路也接近终结。

这条路9个月就走不下去了。

更深一层的事是——Kempe这种人,离开MSL去牛津做基础研究,月薪可能不到她在 MSL package 的零头。学者用脚投票投的不是钱,是尊严。MSL给得起天价package,但给不出做研究的尊严。Kempe在 Meta 最后干的活是consumer agents,离她NYU实验室做的那种推理基础研究,已经相去甚远。

亚历山大・王接手后的MSL不是研究院,是一家急着出产品的公司。这种地方留不住有自己研究品味的学者。

这也不只是Meta一家的事。2025到2026这一年半里,整个硅谷都在抢人、砸钱、改名,所有公司都在向“应用导向 + scaling”靠拢。但有意思的是——最有水平的研究者反而在悄悄离场。

他们都不是去更大、更有钱的地方。他们是去更小、更安静、更纯粹研究的地方。

杨立昆用一个简单的转推,宣判了Meta AI模式的彻底死亡。

这一下转推,等于一封没有正文的离职信——离开 Meta 的不是 Kempe 一个人,是LeCun代表的整个纯研究派给扎克伯格交的一份联署信。

只有钱,买不来 AI 。

(来源:新浪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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