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商务部在江苏省苏州市举办亚太经合组织（APEC）贸易部长会议。各方围绕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和亚太自贸区建设、支持世贸组织、加强数字合作和发展绿色经济等开展深入讨论，并取得丰硕成果。

会议发表《2026年APEC贸易部长会议苏州联合声明》（下称《苏州声明》），达成《APEC创新、有竞争力和韧性的服务业路线图》。同时，各方在深化数字合作、推进绿色发展以及供应链互联互通等领域达成了一系列共识。

商务部国际司负责人在解读成果时表示：“当前国际经贸形势复杂严峻，APEC各方达成继续推进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共识尤为珍贵。”他称，这不仅是各方对坚定不移推进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的共同承诺的重申，更为合力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指明了前进方向，也向国际社会传递了通过开放合作实现互利共赢的积极信号。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彭波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面对全球经济复苏疲软、需求低迷的现状，亚太地区通过升级价值链和强化供应链合作，正在将自身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转化为全球经济的确定性锚。”

未来十年的服务业路线图

在《苏州声明》确立的合作方向下，《APEC创新、有竞争力和韧性的服务业路线图》（下称《服务业路线图》）作为附件同步发表，成为引领未来十年亚太服务业共同开放、标准协同、改革创新的纲领性文件。

《服务业路线图》的制定恰逢亚太服务贸易迈入高速扩容的新阶段。据APEC政策支持小组（PSU）2025年公布的数据，2024年APEC商业服务进出口规模均达3.1万亿美元，区域服务贸易全球占比超过35%，稳居全球第一大服务贸易板块。其中，数字服务贸易在过去十年间实现了规模翻倍。

“服务贸易正成为拉动亚太经济增长和就业的重要力量。”彭波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亚太过去靠“世界工厂”模式实现了经济起飞，但制造业分工红利已逼近天花板。转向服务贸易，意味着从“卖产品”转向“卖服务、卖标准、卖解决方案”，以此提升产业链附加值。

然而，挑战同样存在。商务部国际司负责人表示，服务业已成为亚太经济核心增长动力，但“区域监管规则参差不齐、数字转型加速、绿色服务需求上升”，正成为服务贸易面临的新挑战。

为此，新一期路线图确立了七大发展原则和八大行动支柱。国际司负责人称，一方面，它明确了亚太服务业发展的原则与改革方向，有助于促进数字贸易、绿色服务跨境流动，推动中小微企业融入全球产供链，夯实区域经济增长与就业根基。另一方面，路线图主动对接世贸组织规则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顺应服务贸易数字化、绿色化趋势，强化亚太服务业创新力、竞争力与产业链韧性，为推进全球服务贸易自由化便利化提供了亚太方案。

彭波表示，《服务业路线图》将数字化转型列为核心支柱，正是顺应了这一趋势，它不仅有助于亚太迈向“服务赋能”的新阶段，更意味着经贸驱动力迎来深刻“换挡”：从传统的“产能与成本合作”，转向以数字和绿色技术为核心的“产供链协同与智能化创新”，通过规则对接培育新质生产力。

数字与绿色“双引擎”

据商务部，本次APEC贸易部长会议在深化数字合作、推进绿色发展上形成了诸多共识。

在数字合作领域，各方同意推进亚太区域数字贸易规则协同、无纸贸易推广、跨境数字服务联通等，有利于我国更好融入亚太数字经济产业链供应链。商务部国际司负责人称，随着区域数字规则、规制逐步协调对接，国内跨境电商、智慧物流、数字服务等新业态将更加便捷地拓展亚太市场。同时，借鉴亚太经济体治理实践和经验，也将推动国内数字贸易、数据流动、跨境电商等领域监管体系持续完善升级，为中国数字经济发展再上新台阶提供助力。

在绿色发展领域，APEC倡导低碳转型、畅通绿色产品贸易、对接绿色产业标准，为中国节能环保、清洁能源装备、绿色技术服务等领域搭建了稳定的区域合作平台。国际司负责人称：“这有利于中国在遵循多边规则基础上，深化与亚太各经济体绿色技术交流、产业协作与项目合作，助力国内产业结构绿色低碳转型，同时以务实合作参与区域绿色经贸体系建设，推动自身可持续发展和亚太共同繁荣。”

彭波将这两大领域形容为本轮价值链升级的“双引擎”。“数字贸易通过打破地理边界降低交易成本，让中小微企业也能融入全球价值链；绿色发展则通过建立低碳标准，重塑了产业的准入门槛。”他认为，两者的深度融合不仅能改造传统产业，更将催生绿色金融、碳资产管理等全新业态，为亚太价值链向高端攀升提供技术支撑。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亚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袁波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在APEC层面达成的成熟方案，往往能超越地域限制，构成国际社会的公共产品。“中国通过积极参与并举办相关会议，不仅能够发出更多的中国声音，”她说，“也能在数字、绿色、服贸等新兴领域，为全球经济治理作出更多、更具实质性的中国贡献。”

供应链的“稳定器”与“黏合剂”

在全球供应链面临“脱钩断链”风险的当下，供应链互联互通也成为本次会议讨论的核心议题。各方一致认为，APEC应在维护供应链畅通方面发挥更大作用，重申增强区域供应链韧性与稳定的共同目标，承诺共同保障贸易通道畅通及必需品正常流动。此外，各方将尽快完成《APEC互联互通框架行动计划》第三期终期审议。

商务部国际司负责人称，亚太地区供应链的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世界经济复苏进程。本次会议上，各方围绕供应链达成的共识向国际社会发出明确信号，APEC经济体选择“连接”而非“分割”，选择“合作”而非“对抗”。这对于构建更具韧性、更加高效、更富包容性的亚太供应链网络具有重要意义。

彭波表示，在当前全球供应链面临“脱钩断链”、阵营化对抗加剧的复杂现实下，APEC推进供应链互联互通具有极强的“稳定器”和“黏合剂”作用。

“首先，在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抬头的背景下，APEC作为亚太地区层级最高的经济合作机制，这一机制性承诺能够有效对冲地缘政治带来的不确定性，为企业投资和生产提供稳定的预期。”他表示。

其次，务实的互联互通能直接提升区域经济的抗风险能力。彭波认为，通过深化“硬联通”（基础设施）、“软联通”（规则标准互认）和“心联通”（人员往来便利化），APEC能够有效降低跨境物流和制度性交易成本。特别是通过强化全球与区域价值链合作，提升粮食安全等关键领域的供应链韧性，能够最大限度减少外部冲击带来的中断风险。这不仅维护了亚太作为全球经济增长引擎的地位，也为陷入僵局的全球多边贸易体制提供了宝贵的“亚太方案”。

文章作者

• 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