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任以来，德国总理默茨曾多次坦言，德国病假率过高，损害了生产力。

早在2024年，由于特斯拉在德国的工厂病假率过高，该问题曾“霸占”各大媒体头条，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马斯克面对该工厂在当年8月17%的病假率表示“这件事情听起来太疯狂了，正在调查。”

近来，默茨领导的联合政府就一系列全面的税收、劳动和养老金改革方案提案达成一致，希望通过减少繁文缛节、赋予雇主更大的灵活性以雇用短期合同工，以及提高员工申请病假的难度来减轻企业的负担。在病假改革方面，该方案提出未来“员工从病假第一天起就必须出示丧失工作能力证明”，并禁止在无医生证明的情况下请病假。

“我们希望让德国重回正轨。”默茨表示。

目前，这项改革计划，还需要完成立法程序。如果顺利通过，最快于2027年开始实施。

柏林自由大学现代中国学院客座研究员史世伟教授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德国的生产效率问题导致默茨在上台后屡屡对“工作生活平衡”问题表态，但想要改变这种生活方式较为困难，且德国大部分工会在利益分配方面讲究公平利益格局，总体上看还是德国的劳动力成本太贵了“惹的祸”。

“病假条”改革

张女士在德国做职业经理人超过15年，她对记者介绍称，当前德国的病假原则是，员工可以在生病后直接向公司请假，如果病假超过3天，从第4天开始，需要提交医生开具的病假证明，也就是德国“打工人”经常说的AU。

“不过现实中松散得多。”张女士说，在德国经济出现问题之前，德国一些员工的确有滥用病假的嫌疑，而且由于“3天”原则，她碰到过很多次“打个电话就不来了，回来上两天班，再休病假，一个月加上假期，一共上不了几天班的情况，对此雇主基本是毫无办法的。”

她解释道，即便是在提交“AU”方面，员工可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让家庭医生开具病假证明，其中也有不少问题，此次默茨政府的改革方案计划取消这种“电话病假”的方式。

根据此次改革方案可以看到，未来更严格的病假规定将不再允许员工在未就医的情况下请病假长达三天，或致电医生要求开具一周的病假条而未实际就诊。取而代之的是，雇主可以从员工请病假的第一天起就要求其提供医生证明。

默茨曾多次抱怨德国的病假率过高，并称每周工作4天或请病假过长等习惯正在损害德国的竞争力，这番言论激怒了不少德国民众。此次，默茨表示：“我们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我们再也无法承受因长期缺勤而造成的竞争劣势。”默茨政府强调，在激烈的国际竞争和瞬息万变的全球格局下，德国面临着落后的风险，因此迫切需要进行这些改革。

反响不一

德国雇主协会主席雷纳·杜尔格对该方案表示欢迎，称其为“姗姗来迟的政策转变”。

张女士对记者说，该改革方案出炉后，在德国的反响褒贬不一，一些雇主对这些举措表示赞赏，而批评者则认为该方案不公平或不可行。

譬如，工会、医生联合会对该方案就提出批评，许多医生担心，这将使得就诊人数激增。德国全科医生协会主席布鲁门塔尔-拜耳（Markus Blumenthal-Beier ）表示，拟议的病假条变更“绝对是灾难性的”，将会使医疗系统不堪重负。

德国服务业工会Verdi负责人韦尔内克（Frank Werneke）则称，如果未来要求员工从患病首日就必须拖着病体去看医生，这反映出一种内在对员工的不信任。

从统计数据上看，德国是欧盟成员国中工作时间最短的国家之一。此前受德国公立医疗保险公司DAK委托，德国健康研究机构IGES研究所对2019至2023年间超过240万名受保人及7000多名就业人员进行了评估，结果显示，2021至2022年间该群体的缺勤天数增加了近40%，年人均缺勤天数从15天增加到20天左右。

安联保险公司首席执行官贝特表示，德国员工的病假天数平均每年20天，欧盟平均病假天数为8天。

此前梅赛德斯-奔驰集团首席执行官康林松也曾表示，在德国请病假太容易了，他质疑德国员工的请假程序，与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奔驰工厂相比，德国本土员工请假频率是其他地区工厂员工的两倍以上。

马斯克曾经对特斯拉在欧洲唯一的汽车工厂的高缺勤率采取行动。特斯拉的欧洲工厂位于德国勃兰登堡，雇员1.2万，2024年8月，该厂同时请病假的人数为2000多名，请病假比例近17%，是2023年德国汽车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倍多。彼时，据报道，工厂的管理人员向请病假的员工发出信函，要求他们提供个人信息以“证明”自己确实生病，特斯拉高管还表示要停止支付员工的病假工资，并追回已发放的病假工资。

史世伟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道，根据报道看，当时该工厂请假率非常高，接近20%，“根据德国法律规定，请病假的前两周，医疗保险是雇主付。在现实中医生也愿意配合给开假条。”他对记者表示，当时工厂采取了手段，如派人到雇员家中“家访”，“最终的确降低了病假率”。

史世伟对记者总结道，改革的确是较为困难的，但如果再这样维持下去，德国的竞争力也很难维持。“不过也不是完全都是沉沦。以汽车行业为例，德国车企国际化程度较高，对全球竞争力的现况非常了解，这些企业的领导人也非常明智，现在也在主动拥抱对外合作和改革。”他称。

文章作者

• 冯迪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