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跌百亿的“相机圈苹果”,为轻视中国付出代价
曾经运动相机的鼻祖,真撑不住了。
最近几天,GoPro宣布再度裁减约上百人,而这已经是这家公司不止一次以“重组”为名瘦身裁员。
这几年,GoPro保持着一言不合就裁员的节奏:
2016年上市时,GoPro员工超过1500人;经过一轮轮“重组”,到2025年末,员工总数已萎缩至600人出头,不足高峰期的一半。
更惨的是在全球市场的全面失守。
截至2025年11月,GoPro在运动相机领域的市场占有率已经跌至9.6%,他的中国官方公众号,最近一次的更新时间也停留在2025年底。
2014年,GoPro登陆纳斯达克值一度攀升至近130亿美元,甚至创始人被贴上“下一个乔布斯”的标签,但如今市值已跌至约1.2亿美元,着实有点太惨不忍睹。
有人说,它遇到了最可怕的对手,一群来自中国的“卷王”,用乱拳打破了它的垄断神话。
但一个曾经以一己之力开创运动相机品类的公司,真的是被对手打的节节败退吗?
GoPro犯了三大“致命错误”,也彻底把胜利送给了对手们。
傲慢之败:
相机圈苹果,竟然6年未发新品
当一个行业的开创者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它的黄昏,就已经提前降临。
打开二手平台,GoPro当年的旗舰产品HERO4,当年国内零售价约3000-4500,如今150块就能拿下全套。
二手GoPro普遍定价在150-300元之间,即便品相较好的机型也难破500元大关,曾经的高端神器,如今沦为白菜价。
遥想十年前,GoPro称得上是运动相机的唯一答案。
可如今,信仰碎了,价格也崩了。
GoPro创始人尼克·伍德曼是个相当疯的富二代,年轻时痴迷冲浪,在他第一个创业公司失败之后干脆跑到海边冲浪6个月。
伍德曼在冲浪的时候他总是想如何能自拍,于是把胶片相机用胶带纸绑在手臂上。后来他问自己:为什么不把这个想法做成一门生意,于是拿着设计到深圳找代工厂。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这台小玩意儿会改变整个影像行业。
2004到2014的十年间,在消费级运动相机领域,GoPro几乎没有对手。
2014年,刚刚提到的GoPro Hero4横空出世,3000元级别的定价,在当时的市场上几乎没有对手。
如何形容GoPro当时的地位呢?它发明了一种全新的视觉语言——第一人称视角的运动影像,让观看者感同身受地体验跳伞、潜水、滑雪、冲浪的刺激。
就连后来影石创始人刘靖康也承认,“GoPro对我们最大的启发就是0到1。没有它,就没有这个市场。”
极限运动爱好者人手一台,用它解锁各种“上帝视角”。
那时的GoPro,不仅是一台相机更是一种潮流符号,粉丝眼里,贵是就是信仰的成本。
GoPro上市时,全球市占率超过75%,市值一度冲破130亿美元,伍德曼身价超过30亿美元,被称为“极限运动界的乔布斯”。
看上去,GoPro正走在成为下一个苹果的路上,被媒体捧为“近年来最成功的科技企业”。
天要其亡,必使其狂。
或许是太寂寞,GoPro坚信自己也能拿下无人机市场,这就有了它跟大疆的第一次交锋。
2013年,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大疆还只是一家中国小厂,大疆北美负责人靠着“堵门”和现场演示,为大疆争取到了和GoPro谈判合作的机会。
但当大疆创始人汪滔与伍德曼坐到一起,讨论合作开发无人机时,得到的结果却直接展示出GoPro的傲慢:GoPro希望无人机使用自己的品牌,大疆则沦为代工厂。
当时在技术上已能兼容GoPro的大疆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角色,合作宣告破碎。
2016年,GoPro发布了首款无人机Karma。发布会上,伍德曼毫不掩饰对竞争对手的轻蔑,他坚信GoPro的品牌光环足以碾压任何对手。
后来的故事,果然走向了翻车。
Karma上市仅16天,就被曝出飞行中突然断电坠落的致命缺陷,已售出的2500架无人机被迫紧急召回。
傲慢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自从2019年10月发布MAX后,这家曾经的行业标杆在全景相机领域陷入了长达近6年的“世纪空白”。
产品之败:
轻视的中国对手,双双反杀
就GoPro自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只是,曾经中国的两个“无名小辈”已经悄悄开始积蓄力量:
一个叫影石,一个叫大疆。
虽然两者的崛起路径各有不同,却共同讲述了中国制造如何在被视为“鼻祖”的品牌面前完成超越,把GoPro打的一蹶不振。
大疆的打法,用一个词概括就是:以高打低。
大疆入局运动相机领域,看似跨界,实则是精准布局。它没有盲目跟风GoPro的“单一相机”模式,而是将自身在无人机、云台领域的技术优势迅速放大,融入运动相机的研发中。
最终,打造出“运动相机+无人机+云台”的全生态体系。
人们发现,Pocket 3只需要两三千,就能拥有一个集支架+屏幕+镜头+云台的超级设备,出门拍摄连手机都不用掏。
Pocket 3简直就是性价比之王,拥有一台大疆=拥有富士+索尼。
而且跟操作复杂的Gopro相比,大疆把傻瓜式贯彻到极致——全身只有开关和录制键,屏幕和云台旋转都是触摸控制,和玩智能手机一样有手就会。
大疆正在围绕“空中-地面”影像生态构建完整的产品矩阵。
如果说大疆是“正面硬刚”,那么影石就是“侧翼突袭”。
2018年,当GoPro员工规模还在千人以上之时,影石的员工数量不足200人,如何以蚂蚁撼动大象呢?
影石的崛起,堪称“弯道超车”的典范。
它没有与大疆、GoPro在传统运动相机领域正面竞争,而是没有把技术束之高阁。
比如影石Insta360 X5发售时,纽约市民凌晨3点排队两条街,抢购中国相机。
影石首创了“隐形自拍杆”,自拍杆会在全景视频里消失,甚至可以模拟航拍视角,摄影师跟拍效果。
小小的全景相机,已然成了雪场硬通货,“滑雪人可以没有搭子,但不能没有Insta360。”
更狠的是,大疆和影石精准抓住了用户的核心需求。
如今的运动相机用户,早已不再局限于极限运动爱好者,更多的是普通消费者,用于记录Vlog、户外出行、家庭日常。
去年大疆Pocket3上市,有人发现它就是“古希腊掌管美颜的神”。
因为它采用焦距为20mm的广角镜头,可以把脸拍“小”,随手一拍既有拍立得的氛围感,又有富士相机的高级感,堪称无痛医美。
网友给了它对相机的最高评价:能还原浴室镜子里的美貌。
而影石全景相机也满足了年轻人抽象发疯的情绪价值,围着相机蹦跶几下,就能找到抽象的同道中人。
对比之下,GoPro的机型操作界面复杂,需要经过专业学习才能熟练使用,价格还高,而大疆、影石的机型,大多采用一键操作设计,新手也能快速上手。
2025年全球运动相机市场格局已发生根本性颠覆:
影石全年营收达到98.58亿元,同比增长76.85%,规模已经超过曾经的行业霸主GoPro一倍以上。
格局之败:
真正的较量,不于在搞死对手
关键的问题是,GoPro陨落之时,整个运动相机市场并未随之萎缩。
预计到2030年全球手持智能影像设备市场规模将达到799.3亿元,是个将近千亿的大生意。
面对中国对手的围剿,GoPro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它的反抗,选错了战场——它没有在产品力上发力,反而想尽办法阻止中国品牌的崛起。
2024年3月,GoPro向美国法院递交了一份不同寻常的“337调查”申请。
“337调查”并不罕见,但通常起诉方会一口气将多家竞争对手送上被告席。但GoPro选择只针对影石创新一家,将影石几乎全线产品都列为侵权对象,试图以法律手段遏制竞争对手。
这一举动不仅耗费了大量资源,也折射出GoPro在产品竞争层面已缺乏足够的自信。
从被诉到初裁应诉,影石创新仅有20天时间。
刘靖康后来回忆,“感受到了强烈恶意。”而为了应对这精准狙击的恶意封锁,影石创新花了超1000万美元与GoPro打专利战。
最终,中国影石赢了。
如今,影石创新所涉及的337调查已终结,其将持续不受限制地在美国进口和销售现有产品。
在大疆和影石纷纷不断推出新品期间,GoPro甚至开始“彻底摆烂”:
比如,2023年Hero 12为提升续航取消GPS功能,被用户吐槽牺牲核心体验;
再比如,价格和价值严重不对等。大疆Action 4售价仅为1998元,GoPro 的Hero 12价格依旧是3298元,且被吐槽无论外观、配置、升级微乎其微。
更头疼的是,售后流程异常繁琐,售后申请需通过邮件或官网提交,需上传故障视频,一堆证明材料,而且必须使用专用链接上传,基本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拿到维修好的产品。
GoPro的悲剧,不在于遇到了可怕的中国对手,而在于它自己,亲手关上了创新的大门,也亲手放弃了曾经属于自己的时代。
商业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当鼻祖停止奔跑,就只能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
(来源:新浪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