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前白宫首席经济学家称：这才是经济衰退的真正成因
核心要点
- 泰勒・古德斯皮德表示，经济衰退 “从根本上无法预测”，因为其真正成因是我们无法预见的冲击。
- 古德斯皮德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代理主席。
- CNBC 就其新书《经济衰退：经济萎缩的真正原因及应对之策》对他进行了专访。
1973 年，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因美国在赎罪日战争期间向以色列军方补充物资，宣布对美国实施石油禁运。禁运持续至 1974 年 3 月，期间油价暴涨四倍。为控制供应，尼克松政府按州将石油配给量限制在 1972 年水平。据美国汽车协会估算，到 1974 年 2 月，已有 20% 的加油站无油可售。这十年间的第二次能源危机发生在 1979 年，由伊朗革命引发。美国经济近期表现出极强韧性，令诸多预测人士大跌眼镜 —— 他们坚持认为，自新冠疫情重创经济后，美国已扩张近六年，理应迎来一场衰退。那么，经济究竟何时会彻底失控？
白宫前首席经济学家泰勒・古德斯皮德在一本新书中表示，这根本无从知晓。这一观点很可能会让一众频频预警衰退将至的专业预测师感到错愕。
“经济衰退从根本上就是无法预测的。” 古德斯皮德在谈及周二正式发行的新书《经济衰退：经济萎缩的真正原因及应对之策》时接受采访表示。他曾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中担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代理主席。
古德斯皮德的观点与当前伊朗战争局势高度相关，但他目前希望读者自行得出相关结论。离开政府后，他出任埃克森美孚首席经济学家。鉴于此次冲突的敏感性，CNBC 同意不直接向古德斯皮德问及战争相关问题。
不过，在古德斯皮德对美国数十年来经济陷入停滞的时间与原因分析中，能源问题占据了重要位置。以下对话内容经编辑精简，以保证篇幅与清晰度。
CNBC：你称经济衰退无法预测，这是什么意思？有很多人都在试图预测衰退。
泰勒・古德斯皮德：简而言之，这意味着经济衰退由各类冲击引发，而这些冲击是我们既无法充分预判，也难以有效对冲的。
我们确实有预测衰退的工具，比如收益率曲线。但如果用历史数据检验这些工具，会发现大量假阳性与假阴性结果。
我承认，我偶尔还是会看看收益率曲线。我并不相信占星术，但有时也会瞥一眼星座运势。
人皆如此。说到底，衰退源于冲击。那引发衰退的冲击究竟是什么样的？
冲击有很多种。一类是大规模的宏观整体冲击，比如疫情，会大致同步、均匀地影响经济所有部门。另一类冲击可能只直接影响一两个部门，但这些部门与经济其他领域关联度极高。
回顾过去 80 年，甚至过去 350 年的历史，能源就是这类能催生冲击、或自身遭受冲击，并进而传导至整个经济的关键领域之一。原因不难理解：能源是众多行业的生产投入，且在 12 个月乃至 24 个月的周期内，很难为燃料、供暖以及石油制品相关原材料找到替代品。
但冲击来源并非只有能源。1960 年那场相对温和的衰退，部分原因就在于 1959 年底大规模钢铁工人罢工，导致 1960 年出现严重库存短缺，其下游连锁影响可想而知。1927 年美国衰退的主要诱因，则是福特汽车公司停产数月，将生产线从 T 型车改造为 A 型车。再想想汽车产业上下游的庞大关联网络，再叠加煤矿罢工与卡罗莱纳州棉铃虫灾害，出现衰退也就不足为奇了。
核心在于，能源并非冲击的唯一来源，但它确实多次卷入其中，且方式值得关注。
你在书中写道，即便没有战争、禁运或其他明显重大事件冲击能源市场，高油价仍在 2008 年金融危机前后的衰退中起到了显著加深作用。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这是我研究中最意外的发现之一。我们都熟知 2008—2009 年衰退的常规叙事，却忘了：1945 年以来，整体能源、尤其是原油与汽油价格的最高点，并非 1973 年阿拉伯石油禁运期间，也非 1979 年伊朗革命后，更非 1990 年第一次海湾战争时期，而是2008 年 6 月（布伦特原油价格逼近每桶 150 美元）。
到 2008 年夏季，美国家庭平均每年在能源、商品与服务上的支出，比几年前多出约 2000 美元。与此同时，他们的房贷月供开始上调，每年房贷利息支出增加约 800 美元。
你说这到底是能源价格冲击，还是房贷冲击？
听起来两者皆是。那我们能阻止衰退吗？是否应该采取刺激支出等措施？
尽管政府干预力度与介入程度不断加大，但衰退的持续时间与深度长期以来基本保持稳定，从统计数据看，1945 年之后与之前并无差异。这说明政府似乎并不能终结衰退。
但大量历史证据表明，衰退期间实施紧缩性财政与货币政策，会让情况大幅恶化。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国大萧条，以及 19 世纪 40 年代英国一场恰逢爱尔兰大饥荒的衰退。这给我们的教训是：首先，切勿雪上加霜。
即便整体经济能从衰退中复苏，也不代表每个个人、每个家庭都能如此。至少，在经济衰退期间，有充分理由提供救助，甚至在常规失业保险基础上加大救助力度，并精准投向最需要的领域。
人们在经济扩张期往往认为，可以通过调控手段 “稳住” 经济、避免衰退。但现实是，衰退仍会不断发生，因为历史仍在继续。从来没有永不终结的经济扩张。
关于经济衰退，你还希望人们了解什么？
无论未来一两年发生什么，长期结构性趋势都是经济扩张周期越来越长。我们应对历史上本会引发衰退的各类冲击的能力，正在不断提升。
感谢泰勒接受采访。
责任编辑：郭明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