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美国重返月球的理由并不正确
过分关注中国可能会破坏美国宇航局的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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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Bhavya Lal 曾任美国宇航局技术、政策和战略副局长。
插图：丹·威廉姆斯
2026年3月27日
3月24日，距离重新安排的阿尔忒弥斯2号发射仅剩一周之际，NASA公布了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的重大调整。调整的核心内容是在月球南极附近建造永久基地的详细计划。阿尔忒弥斯2号将把四名宇航员送上月球轨道，这将是50多年来人类首次绕月飞行。该计划旨在让美国人在2028年之前重返月球，领先于中国。
这项计划是自阿波罗计划以来美国对月球最严肃的承诺，它旨在通过不断迭代实现永久性目标，而非仅仅依靠插旗和留下脚印来一锤定音。但为其提供资金的政治逻辑却是另一回事。
在华盛顿，建立月球基地的理由几乎完全是竞争性的：击败中国，保住月球控制权。这种论调在政治上非常有效。正是由于与中国的竞争，月球表面核能发电项目几十年来首次出现在NASA的预算中。这很可能也是促成阿尔忒弥斯计划重组的原因。它集中了国会的注意力，放宽了拨款限制，并赋予了NASA自阿波罗计划以来从未有过的影响力。任何对这个基地如何诞生的客观分析都不能忽略竞争压力的作用。
但“我们建造这个项目是为了应对中国”与“我们建造这个项目是为了维护美国利益，无论竞争对手做什么”是两回事。前者是政治催化剂，后者是基础。催化剂会失效。一个需要数十年才能完成的项目，两者都不可或缺。
美国已经验证过这一点。上世纪60年代，美国建立了历史上最非凡的探索计划，六次登陆月球——然后就退出了。这并非因为技术失败，而是因为支撑这项计划的竞争优势已经得到满足。美国放弃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月球存在，因为这场竞赛已经结束了。
有人会辩称，与苏联不同，与中国的竞争是结构性的、持久的。或许如此。但冷战本身持续了四十年，而登月计划作为优先事项的时间还不到十年。持久的竞争并不能保证任何单一项目都能获得持久的关注。竞争的焦点会转移。NASA的新计划，尽管架构更加完善，但如果与中国的竞争仍然是其唯一的支撑，那么它也难逃同样的命运。
需要明确的是：这并非反对利用竞争框架来争取项目资金，而是反对仅仅依赖这种框架。如果以与中国的竞争为唯一依据，那么预算危机、政府更迭，甚至关系的意外缓和都可能导致项目资金削减。如此规模的项目需要比竞争焦虑所能提供的更广泛的政治联盟。
所以，如果竞争是加速器，那么基础又是什么呢？就从月球本身说起吧。月球背面不受地球电磁噪声的影响，是内太阳系射电天文学的最佳观测地点。月球地质记录了40亿年来地球构造运动摧毁的撞击历史。如果能够开采，月球极地冰盖将彻底改变地球以外太空活动的经济格局——可以利用水来生产火箭燃料，为宇航员提供氧气。所有这些探索的理由都与中国无关。
但即便太空计划本身具有内在价值，也不足以支撑其持续发展。真正赋予月球基地政治生命力的，是它所树立的先例。谁有权批准着陆点的准入？安全区如何运作？其他国家采用哪些通信和导航标准？制定这些规则的国家将获得超越任何一届政府的持久优势。
GPS是最恰当的类比。它最初是一个军事系统，如今已成为全球商业的关键：金融、航运、航空、农业等等。其他导航系统也相继出现，从欧洲的伽利略到中国的北斗，但它们的设计初衷都是为了与GPS兼容，而不是取代它。美国并非全球GPS应用的唯一掌控者，但它构建了全球大部分地区赖以生存的基础。影响力是通过应用而非竞争实现的。月球的情况则更为复杂。GPS走向全球时，美国在轨道上没有与之匹敌的竞争对手。但在月球上，美国却拥有这样的对手。开放性必须通过精心设计而非垄断来维系。
这就使得仔细审视中国的做法显得尤为重要。中国的月球基地计划被设计成一个封闭系统，采用中心辐射式模式，由中国设计架构、制定标准并控制数据协议。加入该计划的国家无论其加入时的初衷如何，都将使用中国的通信协议，依赖中国控制的电力，并通过中国的地面站传输科学数据。
对美国而言，战略问题不在于是否要抢在中国之前建成基地，而在于是否要建造一个值得参与的体系。一个基于互操作标准和共享协议设计的美国基地，可以让日本的火星探测车从美国的反应堆获取电力，欧洲的中继站可以传输任何国家的信号，这将创造出条约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运行依赖性。接入该系统的国家都有责任维持其正常运转。该基地的存在无需竞争对手来证明其合理性。
这就是竞争框架无法带来的地缘政治回报。表面上共享权力和后勤的盟友并非出于公开宣称，而是源于相互交织的合作，以及一个简单的事实：退出的代价远大于继续合作。竞争带来的焦虑会在新闻周期过后消散，而共享的基础设施则会不断积累。
NASA提出的方案似乎是正确的架构。竞争加速了这一计划，但这无法使其持续发展。现在需要的是与之相匹配的政治共识。建立月球基地的理由应该基于月球的内在价值以及通过共享系统建立的联盟。美国已经因为其计划旨在赢得竞赛，而不是塑造竞赛所带来的可能性，而错失了在月球上发展数十年的机会。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有机会纠正的错误。
(来源：新浪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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